我为什么拍纪录片?六位女性电影人的创作干货

发布时间: 2022-08-14来源:华体会棋牌首页 作者:华体会新地址 浏览次数:1作者:

  在西宁FIRST青年电影展期间举办的,“这世上的偶然:我为什么拍纪录片?”圆桌沙龙,已经进行到第三个年头了。今年圆桌沙龙,我们邀请了在西宁的纪录片人一起坐下来聊聊各自的创作,以及这新的一年时间里,中国纪录片发生了哪些变化,新的创作者又带来了什么故事和思路。

  近些年,越来越多的女性创作者引领了国际电影创作的全新潮流。国内知名电影学者戴锦华说:“我非常期待女性艺术家们对于所有的领域、电影可能覆盖的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的表现。”在今年的FIRST青年影展参赛导演的性别分布中,包含28.21%的女性导演,入围名单中,也不乏女性电影创作者的身影,例如:《黑漆》的导演张苹、《野球》的导演丁北辰、短片《囡囡》的导演杨辰宁等等。

  今年,凹凸镜DOC联合纪录片女性从业者互助社群“我们纪录 WOMEN DOCU”一起围绕女性作者的议题展开一系列讨论。同时,本期沙龙活动也制作成了播客,参与了“前排收听FIRST”的播客策划。

  我们在整理出的纪录片论坛文字版中,带读者重温那个在西宁美好的下午时光。主持人:孔老师,您能讲述一下做纪录片剪辑的经历吗?

  孔劲蕾:最早剪的纪录片是《东》那是基本和《三峡好人》同期拍摄的,记录画家刘晓东创作历程的电影。但是坦率地说,那时候我自己还不太掌握纪录片的美学及剪辑方式,更多是在和贾樟柯导演边学习边工作着。近几年剪过纪录电影《“炼”爱》,王久良导演还没有上映的一部片子叫《海鸥》,我就着片子说吧,我觉得《“炼”爱》这部纪录片稍微特殊一点,让我来修改的时候,其实剧组已经有自己的剪辑师,也有粗剪版。

  我对这部纪录片做的最大改变就是给它赋予了一些剧情片的节奏,首先它的5个主人公都特别有意思,你无论给观众看什么,观众都能自觉捞取到想看的信息,所以更多的是看主创们想怎么样来导引观众。孔劲蕾(资料照片)

  既然是群像,每个人的故事相对都是一个小单元,一个小序列,都挺精彩的!那怎么把5个主人公的故事串联起来,其实就是靠剪辑的功力,因为你不能只是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单摆浮搁着,一定要找到它内在的情感推进!因为5个主人公的职场身份,原生家庭,以至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都还是有挺大差别的,所以我们就找到了一个循序渐进的情感线个主角的情绪互相映射,逐渐给观众编织出一个整体的大的图景,给到观众整体的感受!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就找到了类似剧情片的起承转合的方法。因为粗剪版的每场戏内部 剪得都挺精彩,我们做的最大改动就是在结构上。在结构上就试了大概五、六版不同的方案。

  其实,如果每个人的故事都是齐头并进的,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观众就会有疲劳感,在心理上是没有一个期待,但是我们当时就用了一些精巧的转场的办法,比如说上一场戏的结尾,主角A说台词,大意是“我好想做个公主,” 下一场戏的第一个镜头就是一个大全景,迪斯尼的城堡,然后第二个镜头你看到主角B在带着孩子玩耍,我们就找到了这种台词和镜头的这种内在情绪上的勾连,让大家在观影感受上能够无缝连接几个人物。

  主持人:您在2019年IDF(西湖国际纪录片大会)工作坊也有分析怎么运用剧情片的方式, 后面可以让您在详细再讲一下纪录片和剧情片的关系,谢谢孔老师的分享。陈东楠(资料照片)

  下一位嘉宾是东楠,其实对东楠并不陌生,因为我第一次认识东楠是在2013年的时候,《偷》是你的第一部纪录短片。后来我也在《旷野歌声》放映后,采访过你,今年你又带了《五月的秘密》来,麻烦讲一下为什么拍《五月的秘密》这部片子?

  陈东楠:为什么拍这个?这个是因为Edition和FIRST联合的项目,他们有一个大的框架是希望去拍一个关于彝族女性的故事,希望是跟服饰有关联的,我们团队,是在4月底5月初的时候开启这个项目的调研。

  我当时的想法是,首先,不想静静地去拍过度关注一个女性的故事这样的东西,我们去大凉山的感受还是觉得有很多很吸引我的点,因为我之前没有去过大凉山,是第一次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在这个环境里面的一些观察,如果单纯做一个女性的故事虽然也可以,但是不太能满足我自己的快乐。就想说能够能以一个女性的故事为主线,但是同时可以通过侧面人物的补充,去形成一个对彝族当代社会的一个不能说很深,但是有这样的一个群描的描绘,能让这个片子拉出一个更大的社会切面的感觉。

  因为我们是汉族人,做这个片子很忐忑,像之前做《旷野歌声》的话,在苗族的那个村子,待了很多年的时间,但是对于彝族社会还是有一点点忐忑和胆怯,所以就是怎么样能够,去寻找一个合适的视角,最后去找一个即将要成年,刚来初潮,通过她的眼睛去看待,对她来说充满了可能性,甚至有点模糊,有点迷茫,通过她的眼睛去观察是最适合的一个方式。庄一敏(资料照片)

  主持人:谢谢东楠!下一位是庄一敏老师,她来到FIRST青年电影展第一天就做了一个工作坊,叫记录不止于孤勇,芳芳(庄一敏)老师你能不能分享一下您自己的创作第一部的时候,还有您为什么去做纪录片?

  庄一敏老师:我记得2008年我开始做纪录片的时候,我跟大家一样,二十出头,我大学特别喜欢看电影,比如说喜欢看《三峡好人》,还有《沿江而上》,对我来讲,就是种下一颗种子。到后面的时候我就是机缘巧合被选中了去做纪录片的项目。当然第一个项目你进入的时候,你还在慢慢地探索什么是纪录片,但是在慢慢做的过程中,我的同事们,我的前辈们,他们让我感受到做纪录片的重要,还有它确实是能够激发人们的良知,也能让我们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因为我们是汉族人,做这个片子很忐忑,像之前做《旷野歌声》的话,在苗族的那个村子,待了很多年的时间,但是对于彝族社会还是有一点点忐忑和胆怯,所以就是怎么样能够,去寻找一个合适的视角,最后去找一个即将要成年,刚来初潮,通过她的眼睛去看待,对她来说充满了可能性,甚至有点模糊,有点迷茫,通过她的眼睛去观察是最适合的一个方式。

  那时候,年轻的我,觉得做纪录片特别有意义的事情,我甚至认为我们去到世界各地拍摄,去跟各种各样的人接触,那样的经验,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珍贵体验,那是人生,我觉得特别好,我一直做到了现在,好多年过去了。

  主持人:而且后来还跟张侨勇导演成为了同事,一起做片子,也是很有意思,佟珊老师,您有没有发现,近些年女性电影创作者是会越来越多吗?有没有观察到这个现象呢?

  佟珊:肯定是越来越多。我不知道,大家对于中国纪录片或者说中国独立纪录片了解有多少,在场还是蛮多年轻的观众的。谈到中国独立纪录片,一个重要节点就是2000年前后数字技术普及与DV的出现。我觉得中国第一批女性纪录片创作者,跟DV的出现有着密切的关联。在之前,你想要拍纪录片,可能首先面临的是器材的限制。如果不是在电视台工作的话,可能很难接触到摄像机。DV的出现,让更多人可以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获得设备,并且它的便携性,也对女性创作者更友好。佟珊(资料照片)

  随着DV的出现,开始出现了像杨荔钠、英未未、季丹、冯艳等一批女性纪录片人,她们都拍摄出了很棒的作品。这些作品更多关注普通人和日常生活,也有一些作品展现了DV作为更轻便、灵活的拍摄设备带领拍摄者进入到家庭或者私密空间的可能性,还有一些作品中导演将摄影机对准自己和家人朋友,呈现出私影像的特质。

  近些年来确实有更多的女性创作者加入到纪录片创作的行列中来。我这两年也在做短片的选片和策展工作,每年会看大量的本科或研究生阶段学生拍的短片作品。从数量上来讲,比如去年我们短片展(BISFF)竞赛单元 20多部入围短片里,男性跟女性作者的比例刚好是一半一半。我觉得这至少说明在创作起点上,女性创作者的数量以及展现出的才华是完全不逊色于男性创作者的。从表达上来讲,有很多女性创作者在拿起摄影机来讲述自己的故事,虽然她们并不一定带有女性主义的自觉,但她们对自己女性生命经验的表达,往往会天然携带着女性的视角与观点。包括这两天也在和其他人聊,不光是纪录片领域,也包括剧情片,或者说广义的影像创作领域,女性创作者在崛起,这几乎是一个共识。

  主持人:徐筱老师,可以再讲讲您做的“我们纪录”的社群,为什么你会做这个?

  徐筱:这些年我合作了越来越多的女性纪录片工作者,在整个环境里面,相对来说,比起男性导演,我觉得女性导演的可见度是稍微会低一点的。徐筱(资料照片)

  男导演他的社会资源,各方面的团队都很多,经常拍了第一部,后面会有好多人去找他们要合作。我发现女导演经常拍完第一部,还在靠自己拍第二部,这是我想做一个互助社群的很重要的原因。另外一个,我做制片人这几年,很多人会来找我说,徐老师你可不可以给我推荐一个剪辑,或者说,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个混音,她们很难接触这个行业内里面比较后期制作的阶段,因为没有钱,因为请不起。

  我们平常做纪录片没有钱,很难请到,已经有很有作品的后期工作者可以加入到我们团队。我现在还是一个概念,但是因为刚好来试水,告诉大家现在有这么一个社群,搭建一个平台,大家可以加入,因为也看了FIRST这篇报告,因为我本身自己也做记录长片的初审,后来我看到那个数字说女性导演才28%,我就在想这100个人里面只有28个人是女性,真的太少了。希望明年后年我们可以看到更多的女性工作者。

  主持人:而且会越来越多,特别是像丁北辰这样的很年轻的女性纪录片创作者,会越来越多。她也是今年入围的FIRST纪录片长片《野球》的联合导演。北辰你可以分享一下你自己的创作经历,以及你觉得作为女性创作者,你在创作中有哪些便利或者说一些困难?

  丁北辰:我本科是传媒大学学英语的,我们那个专业叫英语国际新闻。我当时本意是想学新闻的,但是进了这个专业之后发现天天上英语课,我就很懊恼,后面就开始去别的班蹭课去了,去教拍片子的班蹭课,就有点受学校整个氛围的影响。丁北辰(资料照片)

  在蹭课的过程中发现纪录片挺有意思,我以前不太看电影,我起步是比较低的那种,后面我就开始去看片子,就发现还是纪录片比较吸引我,因为他是用那种更真实的影像方式去做,不像电影虚构的成分可能会多一些,相对来说。我觉得真实影像对我的震撼比较大后面就是误打误撞地开始拍这个片子。比如说我在外面拍一些东西的时候,经常会,有人问说你一个女的为什么要干这个?他们可能看着相机挺重的,但其实我自己没有这个感觉,因为我自己觉得还好,我性格可能比较偏“男生”,所以我不太会在乎这个事情,但是如果真的说这方面有没有问题,我觉得肯定是有,现在可能越来越多的人在做这个,也会慢慢变得更好。主持人:在聊完之后,我觉得是这样,比如北辰是学英语专业,但是不影响她未来做纪录片导演,或者有些人刚开始他不是这个专业,或者一位感觉很轻盈的女性,但是她们都可以拿起摄像机来去拍纪录片,所以我觉得这对于年轻创造者是一种鼓励。

  因为这个环境是在FIRST青年电影展,刚才徐筱老师也说,今年只有28%的女性导演的报名,所以第一个问题想问庄一敏老师跟徐筱,你们在今年的选片里面有没有对女性导演他们所创作片子的题材,或者说一些方向有没有一些观察?简单地说一下,或者说入围入选的这5部也可以这样说。

  徐筱:组委会其实是会给我们一张表,会有详细信息,但其实我是不会先去看详细信息的,包括导演的一些介绍,因为我觉得男的女的,专业的非专业的,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重要的还是它那个片子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一般是会把片子都看完了之后,我才会去翻信息。有的片子,我觉得情感上很细腻的,我回去看么、,确实有很多是女导演拍出来的,但是整体的话,我们其实好像在讨论的过程当中没有特别注意到哪些片子是女性拍的,它是女性的议题。

  在我们当时讨论的,最后大家看到的片在里面,这5部纪录片里面,算是有两部是女性导演拍的,一部是《黑漆》,张苹导演他其实一直是在拍同一个题材,她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是北辰的《野球》,如果《野球》没有北辰的加入,我觉得他那个视角可能会稍微单一一点,当然不是说男导演也不行,他可能有时候可能看到的东西会跟女性看到这个角度它是不一样的。

  庄一敏:整体的征片来看,我们看八十几部,讲女性的题材有的有好几个,不管是私影像,还是那种关注特殊女性群体的,看到有类似女性题材方向的片子,也觉得应该得到大家的关注。主持人:您还有一个身份是纪录片实验室的选片人,可以分享一下实验室的入选提案吗?

  庄一敏:实验室今年入围的导演叶云也是女性导演,《对看2》是女性题材,讲了不同阶层的两个女性的成长故事,而且她跟拍了很多年。还有《高原上的棒球场》的导演王璐,也是一个女孩,《儿童文学》的年轻导演,她也写做了一部也是讲00后还是10后的一个年轻女孩的故事这样子,所以这些都是有女性题材,有女性视角的片子。女性导演作品《对看2》获得FIRST纪录片实验室入选项目

  庄一敏:棒球这个是女性导演主导的故事,主人公他是个男孩子《对看2》就是女性导演,女性题材,女性主角,《儿童文学》也是,导演跟故事主角都是女孩。

  主持人:今年是入围了6部实验室作品,其中有三部女性创作者的作品,这个比例也是也是很高的,我觉得女性导演除了成片以外,也可以通过实验室创投的项目再往前走走。感谢您的分享。

  徐筱:我补充一点,因为我一直觉得女性导演。她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但其实还是有更多的女性创作者,也想帮她们说一下,比如说像今年竞赛的《废物故事》里面的剪辑师是臧妮、混音师龙筱竹,她们其实也都是女性。

  主持人:刚开始论坛定位女性电影主题的时候,徐筱是主动申请做主持人的,我提了一个不同意见,我觉得,虽然讲女性电影,但不能没有一个小绿叶(男性),我就做一下主持人,引导大家问题。其实我还想说一个问题,刚才讲到《五月的秘密》这个片子今年在FIRST刚做了放映,片子尝试把纪录和剧情打破一个边界的挑战。接下来就想听东楠跟大家分享一下《五月的秘密》幕后的故事。《五月的秘密》剧照

  陈东楠:《五月的秘密》,我自己觉得这是属于一半纪录一半剧情的片子,英文是叫docufiction,如果是大类被归在纪录片也可以,被归在剧情片也可以的一个东西,是一个混合体。

  我当时选择这么做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接触到这些小女孩以后,我自己觉得做一个传统观察式的记录,能看到的东西是她们在现实生活中的一种围困,还是在一个现实生活里的东西,但是,也许等片子放出来以后能让大家感受到这种状况,但是对于她们自己来说可能产生的意义并不大,正好又都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有非常童真,幻想,有很多愿望在。我就觉得,在电影里,要跟她们有一个共同创建一个早期的所谓剧本的东西,我想要知道我每次会拿一个本子,会在上面写她的名字,我的名字和副导演的名字,我们一起来做这个剧本。

  我会问她一些问题,问她在生活里的比如说做过的梦,最早的记忆,她家里的状况,包括说如果这是一部属于你的电影,你会希望长的是什么样子?

  我其实当时做最早的筛选的时候,让很多女孩子写过作文,让她们写,如果这是一部我的电影,它会是什么样?问他想在电影里做什么事,这样的一个操作方法,最后因为我们这边的女孩子,都是想要逃学,想要去看海,去城市,去看索马花,都是想要去远方,这样的一个东西,所以我们就觉得应该一起去做一场旅途。《五月的秘密》工作照

  陈东楠:这个片子里面,我很希望做到的是,它是一个很明显,有的地方是纪实的,有的地方是有剧情编排的东西,它有一个剧本,有一个场景框架,但是场景框架是没有台词的,台词是完全即兴和纪录式的,跟着女孩子们去走的。这个框架是根据她们生活的现状,我们前期调研的采访,去整理出来的,要把它梳理成一个故事的逻辑。在旅途当中也是一半一半。

  因为我们毕竟有调研的时间,无论是在凉山(拍摄),还是前期的调研,这个片子不是说制作时间,而是说从这个片子呈现的天数来说,它的旅程也就是三天两晚,它不可能说是一个月的旅途。

  那三天两晚,如果你完全采用一个(观察)记录式的拍摄,我觉得它可能产生的价值并不大,因为传统的观察式纪录片我们就是要靠碰,碰的上就有,没有就没有。但是,我觉得,在这个之前我们有很多,对于我们所到的这一片的彝族社区的了解,我们碰到了一些觉得有价值,在故事呈现上,会更有意义的东西,我希望,可以把它编排在这个片子里面。

  这个框架,在拍摄的时候也不是死的,还是跟着女孩子们变化的,有的是,之前想好的,有的是即兴发生的,但是,我希望做到的是,不用去告诉大家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觉得观影,就是一种你看着感觉好就行了,没有必要去特别的计较说,这个人是真的,这个人是假的,这样的一个问题。

  谈到这个,我也是特别觉得,因为像我自己做纪录片,除了根据这个故事,做《五月的秘密》的时候,也是我自己到了一个时间点,我非常想,尝试一些新的手法,我之前做观察式纪录片做了很多年,我其实开始对自己产生一些厌倦的心理,我想要去探索一些纪录片的边界或者和其他手法的结合。《五月的秘密》首映合影

  其实,在做《旷野歌声》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做一些这样的东西,因为你开始意识到什么叫传统纪录片苍蝇式的观察,我们又不是一个24小时的监控录像,也只有一个角度,又不是360度的VR录像。你最终看到的影片,其实它就是一个作者,为你选择的,你应该看到的片段,它不仅是这个时间段,它还有我的镜头所占的角度,我剪辑的方式,它是具有很强的作者性,是作者选择呈现给你的一种真实感受。

  在《五月的秘密》里面,我觉得是同样的一种操作,这种截取和在其中去加入剧情的成分,都是为了向大家传达,我们在这个地方,拍摄的时间里,体会到的,最真实最全面的一种感受。主持人:所以就是和想田和弘说的一样,去拍纪录片,就是世上的偶然,没有24小时一直跟拍,其实纪录片就是一个偶然的观察,我要引用一下孔劲蕾老师的话,您说,创造是可以有纪录片的美学概念,又利用剧情片的技巧来剪片,让纪录片更加迷人,节奏上更没有距离感。您说这句话,是把纪录片和剧情片的关系进行了一个概括吗?您认为是一个融合,而不是一个矛盾和隔绝的吗?

  孔劲蕾:肯定不是矛盾和隔绝的,我自己一部片子一部片子地累积,我越来越有一个体会,就是:你越去把纪录片和剧情片的两种气质做一个很温柔的融合,观众其实是越能够跟你纪录片中的人物去共情!

  正好东楠导演刚谈完,我就聊一下《五月的秘密》的观感。我大概还是知道这个项目的初始,因为认识制片人徐筱,前天我在大银幕上第一次看到《五月的秘密》,当那个小女孩 她的内心独白第一句出现的时候,我一瞬间出于职业习惯地稍微有点跳戏,哦原来是加了人物的内心独白啊!大概十几秒出于职业习惯的去判断,但是很快就又融入到专注观看的那种感受里面,后来就是整个结束以后,包括Q&A的过程之中,我就自己在想,如果《五月的秘密》没有加这一层小女孩的旁白也好,她的日记也好,我觉得那可能就是人们想象中的《五月的秘密》你知道这么一个故事梗概,然后就是你看到的大银幕上这样一个呈现。基本与你的预期是差不多的!但是现在,因为加入一个主观的形式感以后,马上把这个片子打开了一个新的维度。我觉得这个方法还挺成功的!另外一个可分享的,关于你说的界限,我想举个例子,大鹏导演的短片《吉祥》。那个片子其实经历也挺特殊的,准确地说它也是一个复合体。除了一个女演员刘陆是一个常演文艺片的演员以外,所有出镜人物都是大鹏导演真实的亲戚,他拍摄的那个时机也真是天意。

  那年春节他回老家的时候,刚巧赶上他的外婆病危,于是就记录下了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非常真实的生活常态,和面对有残疾的长辈的真实反应。当时剪短片的时候,我有一个很明确的想法。虽然有职业演员的参与,但我们还是要以非常纪实的美学来整个构建片子,所以就选取了很多更日常的生活场景,暗藏着一家人的不安情绪。但是更有意思的一个事儿是,后来大鹏导演把短片发展为长片《吉祥如意》。

  我在大银幕上看到成片后我觉得我自己也学习到了很多东西。因为有电影学院王红卫老师做顾问,他就专业度很高。把我们短片中有一些镜头换掉了,比如说职业演员扮演的女儿,第一次回家,我们短片里给的是她正面的一个近景,偷偷听家人议论她为何十年都不回家看望父亲,我们是侧面近景和正面近景都给了。但是在长片里他们就换掉了,换成了一个中景,女孩就是一个背影,静静的站在大衣柜前听着,观众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对她情绪的想象空间反而更大!那一瞬间的情绪开放了很多。我觉得,如果自己是从事创作的,确实应该像东楠导演那样,不断的去学习,不断的去打破自己作品既有的一些框架。

  主持人:《吉祥如意》和《五月的秘密》,其实它都是在美学上有一些创新和发展,所以就想问一下佟珊这两部或者说你看完《五月的秘密》以后,你会你觉得这种创新或者说这种美学的一种追求,当然你可以分析好的地方,还有说影片会不会受到一些质疑,或者您怎么去看这些质疑呢?

  佟珊:我先分享一下看这个片子的感受。因为我是映后论坛的主持,在准备的时候就提前看到了片子,那个版本和最后的版本有一些差异。当时我也只是知道这是今年FIRST“纪录片日”首映的作品。我看到大概快三分之一时,就觉得这应该不是一个纯粹的纪录片。那个版本的最后,东楠也利用清花的旁白讲出了“我的秘密是,我拍了一部电影”。这其实是一种自我解构,在告诉观众说,影片虽然在风格形式上是观察式影像,但实际上有虚构和设计的成分。我个人不会把《五月的秘密》定位成一个纪录片,更倾向认为它是在一定叙事框架下,导演跟她的拍摄对象共同完成的一个创作,就像东楠刚才解释的。豆瓣上有观众对影片提出了一些质疑,但我觉得可能更多因为影片定位与观众期待上的偏差。很多观众可能是带着看一部纪录片的期待来看这个片子,看到一半或者最后时,就发现它可能不是纯粹的记录,或觉得里面有虚构、摆拍、或者是对拍摄对象的操纵等。所以我觉得,目前很多质疑或批评其实是在将影片定义为纪录片前提下,对影片拍摄伦理的判断(观众感到受骗、或者觉得导演操纵拍摄对象)。当然,这里也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影片所采用的观察式影像风格。普通观众在观看这个片子时,会下意识觉得它是一部纯粹的纪录片,更何况它是一部在“纪录片日”首映的作品。所以我也很好奇,如果一开始就声明影片含有虚构成分,或者在影片中,更早地以某种方式揭露其中的建构性、虚构性,观众的反应会不会不一样?但在我看来,目前影片结尾的自我解构,也已经揭露了其中存在虚构、设计的成分。在这一点上,导演是诚实的,没有欺骗观众。

  如果把《五月的秘密》看成一个虚构和纪录结合的作品,我认为它至少是一次很有意思的尝试。一方面,它体现了东楠作为纪录片导演对当下现实和人物处境的观察、判断,比如影片里很多细节,可以看到导演对当下彝族女性处境的关注、揭露,虽然囿于种种限制,也许不能做的更深入;另一方面,虚构的部分体现了导演在短时间内完成创作的驾驭能力,并且我更倾向于认为,它是在导演和素人的合作中完成的。这种合作、参与本身,对于清花等彝族少女来说,是无聊生活中的一次新鲜体验,也可能是一次获得自我能动性的过程。虽然并不能改变她们的生活和命运,但参与拍摄本身,或许是她们在进入残酷成人世界之前,一场美丽短暂的梦。《五月的秘密》剧照

  主持人:对,我们昨天晚上推送的头条,就是关于纪录片《灵与岛》,这也是5部入围的纪录片里面很特别的一部,它里面也有周边电影一些虚构和非虚构的一个结合,所以《五月的秘密》其实,它不是纪录片,也不是剧情片,它可能是非虚构影像,也可以这么说。

  佟珊:类似的尝试在之前的中国独立电影里也有,比如像杨平道的《生命的河流》。这个片子看起来很像纪录片,包括里面很多场景、事件、人物关系都是真实的,但杨平道是把它定位为剧情片,并且说是有写剧本和台词。这样的作品是有的,可能大部分观众没有什么渠道能看到它们。

  所以我觉得,有关《五月的秘密》的质疑,一方面是影片本身创作方式与表现形式之间的关系甚至张力的问题,另一方面是影片在宣传上的类型定位以及观众对类型的理解、期待的问题。

  北辰:《五月的秘密》,我其实很喜欢这个片子,因为就像刚刚两位老师说,我觉得可能也是因为我现在《野球》也是比较偏观察式纪录片,我觉得这种片子还是有它一定的局限性。

  如果后面我有机会,我也很希望能尝试这种,我个人我不太在乎形式方面的东西,我觉得做出来那个片子是什么样的更重要,我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片子。

  主持人:北辰跟芳芳(庄一敏)老师也还是有个共同点,都拍过运动体育类的纪录片,而且这两年包括《高原上的棒球场》也在这里拿到了10万块钱的纪录片实验室创投奖金,这种体育类的纪录片,实际上是受众挺多的,这种题材是不是纪录片出圈的一种很好的方式,还有为什么要做体育类的纪录片?可以分享一下。女性导演作品《高原上的棒球场》获得FIRST纪录片实验室入选项目

  北辰:我觉得体育类的肯定是一个比较好的方式,因为就像前年也是FIRST青年电影展获奖的片子《棒!少年》就出圈了。我很多朋友不关注纪录片,也不关注体育的,其实都知道这个片子。

  我个人觉得可能是因为体育这个东西还是受众很广,男女其实都能看,女生也有很多喜欢体育的,当然男生更多,本身纪录片这个东西,我个人觉得,可能女生看的相对会多一些,但是因为因为加入体育元素之后,其实有一点把各个方面的因素都融合起来了,所以会多元性更强一点,我个人认为。

  主持人:芳芳(庄一敏)导演您拍《林丹!最后一战》,其实我们也知道林丹是一个很著名的羽毛球选手,您去拍这样一个体育类纪录片,您有观察到观众的反馈,或者他们的会对这种运动类的纪录片产生兴趣吗?

  庄一敏老师:其实体育是一个非常天生的富有戏剧性的的故事题材,比如侨勇导演过去做《千锤百炼》,它就是一个像剧情片一样的叙事,讲的是虽败犹荣的一个故事,非常震撼,包括大家很熟悉的纳尔达尔跟费德勒的《天才之击》,这些都是很激动人心,又很好看,故事本身讲的也跌宕起伏,特别好的题材。其实国内的关于体育类的纪录片的发展是滞后的,所以当我们做林丹这个故事之后,也是一次很大的尝试,因为体育的故事是可以做得非常精彩,很励志,而且很迷人,因为输和赢,这是我们大家在我们的生活里一直探索的一个话题,但是用体育赛事来呈现就很直观,给我们的冲击力是很强的。

  我们做林丹这个项目的时候,跟我们刚刚在谈的创作方法有一些关联。我当时已经拿到很多林丹的素材,我是怎么来去架构这个故事,我要从这时候开始想,想完了我再回去跟他们聊,我们还要拍林丹什么内容。我们是这么做的,因为已经跟了他一年多的时间,在世界各地进行巡回比赛,为最后一次参加奥运会去去拼一把,他们都拍完了,我现在要拍什么,我要讲一个什么故事,我先把这个故事捋清楚,想好这个基本结构我再去拍,因为,当时给我的只是素材而已,它还不能成为一个故事,我必须要把它讲成一个故事,所以我们需要去架构它,去分析它。

  主持人:谢谢芳芳老师的分享。因为时间问题,我们就问大家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开放观众的提问,一个女性创作者的困境。女性创作者在创作作品的时候,艺术,它还是要落实到人,在女性在创作者在创作过程中会遇到一些困难,或者是遇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可以跟大家分享,年轻的女性导演,他们怎么能规避一些东西,芳芳老师可以先说。

  芳芳(庄一敏):当我知道我们这是一个女性论坛的时候,我特别的激动,我觉得可能我会面对很多女性观众,还有可能想要来做纪录片的年轻的女性朋友。我得跟大家说一些我的经历,或者是让她们去避免可能会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一些事,这个事情就一点也不学术了,是非常真实的生活中、工作中会遇到的。就是性骚扰的问题,我觉得作为女制片人或者是女导演也好,我们有我们的优势,我们可能很细腻,给别人的感觉是我们是挺无害的,很容易接触的,但是,与此同时可能有很多男性的,不管是被拍摄对象或者是周遭的人,可能会借此机会来占你的便宜,或者是,对你展示了不尊重的一面,或者,他不明说出来,他思想里面,已经有了这样一个预设的东西,包括,一些让我们感觉不管是言语上肢体上,有不舒服的时候,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肯定是不同意的,并且一定要站出来说不同意。我们还是一个以常规正常的工作方式和待人接物的方式来处理和面对。如果我们正在拍的人物对你有这样不舒服的行为,你肯定是杜绝。我觉得我的解决方式是,我们可以谈一次,但是你下次不能再这样,如果你下次再这样,我觉得,我就不能跟你再拍下去了。当然,我会给一个沟通的机会,一次机会我们去沟通一下这个问题,但纪律和标准是不可以没有的,大家互相的尊重。还有一个问题我之前讲过,想跟大家分享一下,作为创作者女性,创作有时候遇到一些压力,我觉得可能还是在整个社会里面,大家会有这样的一些,我也不知道这种想法是怎么来,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是有的。国内可能大家会觉得女性导演,你一来就会感觉不是该是个男的吗?他们觉得导演通常是个男的,我都不知道你是个女的,觉得你应该是个女的这样的感觉。

  我在国外的拍摄情况是,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尼泊尔,还有一次,我在非洲的时候拍摄,当地聘请的外联,有时候我是制片人,有时候我是导演,他们每次觉得什么事都问这个女的,她是老板吗?我们都要这么多人都听她的,他们就不可思议,因为当地的女性可能地位比较低,没有任何话语权的,他们这个时候也会挺诧异的,直到我们最后经过了很多天,发现,确实很多的事情可能是我来做决定,他们才发现女性可以有话语权,可以有行动力。

  徐筱:女性,我觉得在这种性骚扰方面遭到的一些事情,还有一些是整个男权社会对于女性的一种压制,包括像我之前,有听说比如说在剧组,设备箱上面是不能做女性的,不管你是导演或者是什么,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个是剧情片里面的一个规矩,我还觉得纪录片不会。

  后来我发现,在纪录片这个领域里面,对女性的歧视也是存在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想要做这个社群。如果是女摄影师,我想她应该不会有一个要求是不准女性做设备箱,所以我就很想做社群的原因。

  观众1:我是一个女孩,我其实第一次对女性电影人有概念,其实就是您(陈东楠)的《偷》是我大一的时候看到您的《偷》,当时只是对题材感兴趣去看,但是我当时看完之后就很惊讶的发现,居然是一位女导演,可能就像这位老师刚刚说的,好像本来应该是男导演,但是这是一种刻板印象。

  当时看完这个特别特别激动,推荐给了我寝室的,其他3个女孩看,我们4个女孩看完有一种要哭的感觉,这个片子是一部分,但是另一部分,它是一个像当时可能您年纪也不是特别大,也是在读书,这么一个尖锐的影片,是您自己完成的。前期的拍摄,也跟了很长时间,其实是给了我们很大的鼓励。虽然我们现在还是一个大学生,也是非专业类的,还没有拿起摄影机,将来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拿起摄影机,但是我觉得,您的这份鼓励是我们将来在做一些,不论是从事任何行业任何工作都是非常珍贵的一种鼓励。特别想感谢包括在座的各位女性电影人,刚刚大家分享了很多女性在这个行业当中会受到的一些歧视也好,会受到的一些不同于男性女人的困难也好,特别想问问什么样的信念还支撑着你们在做纪录片?

  陈东楠:我觉得每次特别不好意思参加女性论坛,是因为我不是特别敏感自己的女性身份或者怎么样的,当然肯定是男权社会的大环境是存在的,但是你不做纪录片做别的也有这个问题,它并不更简单,并不是一个特别特殊的问题,可能别的老师,会更有感触一些,我觉得社会经验比较少。

  徐筱:我可以分享一下关于这个信念的问题,因为像制片,我其实来FIRST之前有一个制片就跟我发微信,他其实是一个蛮有作品的制片人了,他跟我吐槽,他说制片工作是一个名利都捞不着的事情,小透明。我那段时间陷入了一种沉思,我也被带入了,我也觉得好像这个工作真是没啥意思。

  但是我后来突然去看了一个综艺,也不算综艺,文化类的节目叫《锵锵行天下》,他们一起去青海还是去哪玩?周轶君还是挺有名的一个媒体人,她就在那个片子里面分享说,她最近很迷茫,因为我也没想到这么有成功的人,她也会有这种很怀疑的时刻。但她后来就想通了,她觉得我们有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一座桥梁,可能去搭桥梁,但我们可能就是会在成为桥梁的过程当中找到一些信仰,或者像你说的信念才得以坚持下去。但我还是要鼓励一下,你可以起摄影机拍,可以的。

  观众2:因为我看过《五月的秘密》,所以我就对东楠老师提问,因为我之前是做了一年的商业纪录片的执行导演,我受的教育就是制造戏剧冲突,控制引导拍摄对象,其实我有两个问题,在这个一年当中其实我产生了很多疑问,因为我拍不到很私密的时刻,我觉得那些时刻才是动人的,但我觉得《五月的秘密》是有的。

  第二个问题,我也想做观察式的,但是观察式的纪录片的时候,你提前会设定主题叙事吗?你是怎么选择那些时间去拍摄,因为人物有很多个时间,我们不可能24小时跟着他,剪辑些摄影都不会愿意这么做的。您是怎么选择这些时间实际点去拍摄的两个问题?

  东楠:我觉得就《五月的秘密》来说,其实并没有特别费力的去引导,其实我觉得,很多的东西取决于在你选取角色的那一刻,有的人适合被拍摄的,有的人不适合被拍摄的,怎么引导都是没有用的,他其实是一个选角能力的问题。像我这里面的几个姑娘,她们是跟人的熟络是特别快的,她们会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其实在拍这几个姑娘之前,我本来是去凉山准备拍另外一个姑娘的,我是找了另外一个姑娘去拍的,跟那个姑娘相处了10天之后,她突然说他不拍了,所以我们就很紧急的开始重新的换人,之前的状况你能感受到的这个角色,她有一个很好的故事,我非常喜欢她的故事,我们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来交流,甚至故事的构架都搭好了,可以开始拍摄了。但是她突然出现了这种很保护自己的心理,她不能沟通之后,其实她也没有完全说不拍,她就是犹豫,然后她的爷爷奶奶也说可以拍可以再沟通,但是那个下午,我就做了一个很果断的决定,我不拍了,我觉得我没有能力,去开启她,我也不愿意,当时给我的感受是我不愿意进入一种,和拍摄对象的关系的这种拉扯之中,其实很简单,她还没有准备好去讲她的故事,不勉强。《五月的秘密》放映现场

  这几个女孩子真的是不需要太多,认识她们第一天她晚上就会给你打10个电话,问你到家了没有,吃饭了没有?第二天早上起床了没有,为什么那么懒,还没有来找她,她们是很容易跟人亲近的,甚至开始她们对男生有一点害羞,剧组里的摄影师录音师,很快她们就闹得非要睡在摄影师的房间里,晚上也不肯走。她们只要你足够的尊重她们,把空间留给她们,比如说,我如果让这些女孩子对着镜头,一定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她是做不到的,或者我一定要她说一句什么样的话她是做不到的。

  但是如果对她的了解知道她想做什么,我要做的东西,哪些是她赞同的,哪些是她不赞同的,在拍摄的时候就把空间留给她们,就行了。对于这个片子来说,可能对于有的片子来说,它涉及到更复杂的拍摄对象和拍摄者之间的这种关系的拉扯。

  我觉得对于独立长时间的独立项目来说,我不一定会在一开始设立一个主题,但是拍摄一段时间之后,我心里面是会有一个大概的走向和框架的。我觉得《五月的秘密》这个框架不是说是死的,它一定是跟着你的拍摄,在不断的调整和变化,其实很难的一点是,你怎么能够在自己有了一个框架之后,能够在计时的现场去重新调整,让自己的眼睛依然是打开的,我也不觉得我就能100%做到,尤其是现在搞什么提案会,让你不停的阐述自己过程中的项目,也很限制你在现场之后,能够再去呈现一个完全的打开度,但这点我觉得是要努力做到的一个东西。

  我其实不是特别赞同,一直要在哪儿,也觉得纪录片不是一个拍的时间越长的比拼,比谁抓到的多,她今天回家你就必须,今天跟她回家,她睡觉你也要拍到,我觉得这是一种特别没有意义的较量,你对自己要什么东西不清晰。

  应该很清晰的知道说什么东西对我是重要的,我能够根据她上一次拍摄我对她的情绪状态和她脑子里在想的东西会有预判,通过这个去抓重点,可以去,但很多时候也是缘分。我觉得我拍摄《旷野歌声》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有规划,有空的时候就去看看,但是我觉得纪录片和生活就很神奇,你每次去都会都会有一些很神奇的事情发生。谢谢。

  主持人:谢谢大家!因为时间关系,我们这场用户交流沙龙就结束。再次感谢孔劲蕾老师、陈东楠导演、芳芳导演、佟珊老师、徐筱老师、丁北辰导演。工作人员:张劳动,老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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