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圆桌】当代中国纪录片的创作现状与未来发展

发布时间: 2022-08-04来源:华体会棋牌首页 作者:华体会新地址 浏览次数:1作者:

  近几年,各种类型的优秀国产纪录影片,通过影院、电视与跨全球网络媒介等渠道的广泛传播,获得了国内外观众的广泛拥趸和好评。从《奋斗时代》《河西走廊》《如果国宝会说话》《舌尖上的中国》,到《玄奘之路》《我在故宫修文物》《极地》《美丽中国》等等,实现了流量与口碑双丰收。如何看待国内日益繁荣的纪录片创作?如何应对当代观众对纪录片的审美需求?如何定位纪录片的文化价值和社会意义?创作者如何把握主观表达和客观记录之间的关系?从立项、拍摄到最终成片,直至宣发和播映,这其中的主要环节有哪些?一起来听听专家怎么说。

  今天与大家分享一些纪录电影的创作体会,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纪录电影的制作流程,二是前期策划需要考虑解决的问题,三是纪录电影的创作,四是纪录电影的现状和趋势。重点谈谈“前期策划需要解决的问题”和“纪录电影的创作”这两个方面。

  关于纪录电影前期策划,一是明确创作目的,比如以新影集团为例,面对重要的时间节点、形势的需要、地方或者行业的宣传需要时,会创作一些电影。二是明确传播平台,电影的属性与电视、网络平台是不一样的,个人不太赞同电视版本剪短后当作电影上映。三是选择拍摄内容,不管拍什么,只要在公众平台进行传播,前提必须是价值观要正、观点要新,选择的故事要有趣、要有冲突,成片的审美要高雅。四是确定风格定位和表现手段,以我自己的经验为例,我会先确定几个关键词,然后按照关键词的风格往下推进。比如,2020年创作的电影《一起走过》,当时给这个片子确定的定位是“温暖、感人、有爱”三个关键词,所有的编辑、剪辑工作就完全按照这个方向走。

  在纪录片的创作过程中,首先剧本或拍摄提纲的脚本需要具备新思想、新观点和新语境。要起一个好的片名,设计好的开头,然后讲好几个故事,最后完成一个好的结尾,这样一个片子基本就完成了。每拿到一个选题,先将构思放到一个大的环境当中,在思想上不能进入“我拿到这个选题,我就想这个事”,一定要把这个事放到更大的背景和视野当中,在历史纵深上,往深度考虑。创作者要学会讲故事,即学会制造悬念,把故事的背景放大,然后进行精雕细琢。

  其次,在拍摄过程当中导演需要处理好各种关系,纪录片的导演要在创作中出思想,要协调各个工种,激发创作人员的积极性;还要提前与摄影进行沟通,可以在现场进行引导,但尽量不要过分干预事件进展,以免不真实。

  再者,纪录电影的前期是摄影的艺术。实际上纪录片的摄影在前期起到了部分导演的作用,他拍摄的镜头会影响到后期的剪辑。摄影要善于发现新的角度、内容,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一些新手段、新设备、新技术,把片中的矛盾冲突拍出来,“制造”出一些新的故事。同时,摄影还要充分理解全片的理念,在理解导演的意图后进行创作,不能单纯为了画面放弃叙事。另外,纪录片还要重视声音的作用,实际上电影是声画的艺术。

  如果说纪录片的前期是摄影的艺术,那么后期就是剪辑的艺术,剪辑要敢于打破传统,剪辑出声音、画面新节奏。纪录片创作一定要求摄影、录音和剪辑全程参与创作,他们要理解全片的核心观念。

  目前,纪录片创作呈现由事业向产业转化、计划和市场并行、国内向国际转化、集体向个体转化、选题取向多元化、播出平台多元化的趋势。

  纪录片是近期学界和业界探讨的热点话题。纪录片创作,应在纪实美学(纪录真实生活)和戏剧美学(一定的戏剧编排)之间寻找一种艺术配比的平衡。在这种配比中,以前者为主,但后者也不能缺失。配比数量没有一定之规,要根据创作者的艺术个性和所要表现的题材内容而定。是否能够较好地掌控这种配比的平衡,是衡量一个优秀纪录片创作者的标准之一。

  朱勤效导演创作了一系列优秀纪录片作品,如《奋斗时代》《青春中国》等,大多以人物为主线,根据所表现的主题,较好地掌控了纪实美学和戏剧美学之间的艺术配比,是纪录电影中的优秀之作。同时,以人物为主线来创作纪录片,十分具有艺术创造力,也特别符合纪录片的创作规律。

  从1922年世界上第一部探险题材的纪录电影《北方的纳努克》算起,纪录片发展历史已达百年。在其美学演变过程中,“纪录片之父”罗伯特·弗拉哈迪带有浪漫色彩的观念、苏联吉加·维尔托夫的“真理电影”、英国约翰·格里尔逊的纪录片工作组等起到了启蒙作用。维尔托夫和格里尔逊提倡纪录片反映眼前发生的事,将弗拉哈迪表现远在天边——爱斯基摩人的遥远视角,拉回到近在眼前——人们所熟悉的日常生活。纪录片发生革命性观念的质变是“二战”以后,特别是20世纪60年代追求写实的法国“真实电影”和强调原生态的美国“直接电影”。之后,技术发展不断推动纪录片观念的突破,出现了“新虚构纪实”纪录片、商业化纪录片,还有各种后格里尔逊式纪录片。这些纪录片越来越会“讲故事”,以适应市场化生存。

  中国电视纪录片在60多年的发展中,有着与欧美截然不同的文化和历史的语境,浸淫于新闻纪录电影的深刻影响,在观念、审美、形态、功能上逐渐形成自身独特的美学风貌。从20世纪50年代“全民记忆”的《新闻周报》、90年代“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到21世纪以《复活的军团》《故宫》《圆明园》为代表的文化历史题材,及凭借现代技术的创造性呈现《舌尖上的中国》激发的产业想象,完成了从质朴的纪实美学,向真实美学,到新纪录片技术美学和故事化讲述的叙事转向,以及宏大叙事向生活化叙事的转变。诞生了千姿百态的优秀作品,如《大国崛起》《大明宫》《河西走廊》《茶,一片树叶的故事》《我在故宫修文物》《如果国宝会说话》《国家宝藏》《超级工程》《航拍中国》等等。

  纪录片的创作观念一直在变,但随着纪录片的全球传播,人们潜意识里早已根植下纪录片的经典印象:作为“社会的良心”的本质、毫不妥协的“批评精神”、历史缺席的“在场性”,反映普通人生活和梦想的“人文性”。英国的布莱恩·温斯顿在纪录片作为艺术、戏剧、科学的层面上,精辟论述了其“对事实的创造性处理”和特别的政治价值。美国的比尔·尼科尔斯更是将道德问题视作纪录片制作的基点,这应该是纪录片世界通行的准则。

  可以说,纪录片的历史实际上是怎样找到属于自己表达方式的历史。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追求“真实”变成纪录片的代名词,但人们注意到,传统修辞学和纪录片的结合能更好地实现其社会学和美学的目的。无论何时,人文思考、真实表达、美学呈现是优秀纪录片的底色。将视线投向历史、现实和人生,关注“具体的人”,是纪录片打动人心的恒定价值。

  纪录片重回院线是全球范围内电影产业发展的一种现象。近年来,随着中国电影产业的崛起,曾经被观众忽略的纪录电影业渐显身影,其创作数量不断增长,风格多样视角更加丰富,院线放映出现持续增长。

  梳理近年来院线放映的纪录电影,可以发现其变化的趋势。首先,提升了影像语言质量,注重视觉和感官效果。与上世纪90年代新纪录片运动中“刻意粗糙”的影像风格不同,近年来的纪录电影注重对电影化语言和技巧的使用。例如《喜马拉雅天梯》中采用高清摄像机,展现喜马拉雅的雪景和星夜奇幻景象,各种极限景观将大自然的魅力充分表现。《我的诗篇》用影像传达诗意,运用了大量的蒙太奇段落和虚实变焦,乌鸟鸟在朗诵《大雪压境狂想曲》时,飘拂的雪花、镜头航拍下静抑的森林、苍茫的大地、被汽车排列的高速公路冷峻地展现出大自然、现代工业社会与人的对峙。虽然这些纪录电影题材各异、风格不同,但是都注重用电影语言的使用,改变以往纪录电影偏爱长镜头、晃动镜头、影像语言简单的特点。其次,以平民化视角讲述普通人的故事,这种叙事态度延续于上世纪90年代纪录片“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的人文传统,但在表述上更注重叙事性,把人或物放在故事中表现,用完整的叙事架构讲述真实故事。

  纪录片有多种创作模式,而最核心也是与剧情片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的对象是事实的真人、真事。纪录片不是简单的生活纪录,不是虚构的某个世界,而是通往现实世界的入口,是拍摄者寻找内心形象的过程。无论市场如何变化,创作者也不要忘记,纪录片的灵魂始终是真相与人、勇气与心灵,忘记了创作的初衷,则意味着失去了观众。

  纪录片更加贴近现实,更能真切地还原历史的空间和时间。纪录片具有政治价值、社会价值、知识价值、历史和人类学价值、人文主义价值、美学价值等,其意义涵盖过去、现在和未来。纪录片的形式多样,如格里尔逊模式的直接电影、真实电影等,每种纪录片都有自身存在的价值,皆有其不同的表意系统,也承担了不同的责任。

  以人为核心的纪录片,情感、情绪的展现非常重要。要关注人物的命运,他的人生以及他的心理状态、他内心的感受,以及这个人与其他人、与世界万物之间形成的生命感。此外,还要探讨为什么会形成这种心理状态和命运底层的社会原因和文化原因。从感知的角度,或从观众接受的角度来讲,这种情感性或情绪性的东西是观众能够直接感知到的,是非常具有生命力的。拍摄者、被拍摄者、外界事物、观众之间都存在着情感和情绪的流动。中国传统美学讲究“无往不复,天地际也”。费穆的“空气说”也符合这种流动性。操作层面,一开始创作者与被拍摄者之间建立一个怎么样的关系,决定了片子后面会呈现出怎样的风格和什么样的结果。未来,元宇宙、VR和实验影像都将对纪录片创作产生重要影响。

  近年来,主流价值宣传、多元媒介发展和产业市场的进一步调整,产生了多股力量共同推动并形成了中国纪录片内容生产的新格局。从“创作形态”“呈现的问题”“传播衍进”“产业发展”“未来趋势”五个维度大致可以勾勒出当代中国纪录片的整体面貌。

  中国纪录片创作类型不断拓展,“主题主线”纪录片表现出主流叙事的特征,在故事讲述、影像呈现和情感表达等方面,都努力尝试将主流话语通过纪实影像进行柔性传播。“文学”纪录片在分众领域引起极高的关注度。“美食文化”纪录片在人文色彩的包装下,呈现出由娱乐主义和消费主义构成的迎合大众趣味的工业化产品。当前,纪录片创作存在反映社会批判和反思精神的不足,以及对故事性过于强调的问题。在纪录片传播方面,数字技术的进步改变了纪录片的制作播出形态。由于社交媒体的功能性更为多样和短视频平台的爆发式增长,影像记录与传播已经“去中心化”。2020年以来,新媒体平台成为纪录片传播的主要形式。“政策扶持”和“新技术发展”成为推动国内纪录片产业发展的根本力量,“IP项目的深度开发”进一步激发了纪录片创作的商业属性。

  在纪录片未来发展的趋势中,交互纪录片成为新媒体技术发展下纪录片的新样态,该类型纪录片的出现,让我们进一步思考纪录片的边界与可能的未来,并对纪录片所呈现的现实有全新的理解。

  针对当代中国纪录片创作这一议题的讨论,无论对当下中国纪录片的发展,或对未来的电影理论研究而言,都具有一定的学术参照价值。近几年,包括电影和电视在内,不同类型的国产纪录影片,通过各种媒介形式和渠道得以广泛传播,很多优秀的国产纪录片获得了国内外观众的喜爱和好评。这样一种现象,引发了电影研究者们的广泛关注。

  如果以“纪录片”为关键词,在知网进行搜索,截至2022年4月中旬,共可查找到6206条结果。那么,通过知网提供的“总体趋势分析”曲线年仅仅只有几篇文章,到2020年的921篇文章,以“纪录片”为关键词的研究文论的增长速度,在很大程度上,构成了当代中国电影理论研究的一个重要研究趋向。

  那么,除了对纪录片本身的创作现状与未来发展进行深入讨论,我们还可以进行一些更大胆的思考。比如,未来电影的创作和发展,能否有效穿透虚构叙事与非虚构叙事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边界,能否在虚拟与现实,在纪录片与情节片之间寻找到新的叙事增长点等。诸如此类问题,或将成为未来电影创作与学术研究所关注和思考的命题。

  (根据中国艺术研究院电影电视研究所第40期“影视大讲堂”专家发言整理。中国社会科学网 胡子轩/整理)

上一篇:生活纪实综艺《向往的生活》被曝请两个阿姨替明星洗碗导演否认: 下一篇:短视频双雄To B:快手向左抖音向右